周末的清晨总是被妹妹的“起床气”准时点燃,七点半,阳光刚漫过窗台,她房间的门就被“砰”地一声甩开,像颗被点燃的炮仗冲进客厅——头发乱糟糟翘着,眼睛还带着惺忪的睡意,眉头却已经拧成了疙瘩。
“妈!我袜子呢?昨天就放沙发上的!”她叉着腰,声音脆生生地拔高,带着点没睡醒的蛮横,妈妈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还攥着锅铲:“不是让你昨天收进衣柜吗?自己找去。”
“我哪记得啊!”她跺了跺脚,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响,“你怎么不帮我收!你总是这样!”说完转身就要回房,却在看见沙发角露出半截袜子的瞬间刹住脚,猛地扑过去抓起来,像得了战利品似的举到妈妈面前:“你看!就在这儿!你都不帮我找!”妈妈无奈地叹气,我躲在厨房门后偷笑,心里想:这小祖宗,早上八点的脾气比夏天的雷阵雨还来得快。
其实妹妹的“暴躁”从来不是无缘无故的,更像是一颗裹着刺的软糖,扎手的时候甜味反而更浓。
上周她写作业,有道数学题卡了二十分钟,草稿纸画得满篇都是,铅笔“啪”地一声被她折成两截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烦死了!这道题肯定有问题!谁出的题啊!”我凑过去一看,不过是把“3”看成了“5”,刚想开口,她却突然把头埋进臂弯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,我轻轻拍她的背,她猛地抬起头,红着眼睛吼:“你别管我!”可下一秒,却把皱巴巴的草稿纸塞到我手里:“你……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看错了?”
她嘴上说着“别管我”,身体却比谁都诚实。
还有一次她打游戏,眼看就要赢了,弟弟突然跑过来抢鼠标,屏幕一黑,她“腾”地站起来,指着弟弟的鼻子就喊:“你干嘛!我马上就要赢了!笨死了!”弟弟吓得往后缩,眼圈瞬间红了,我刚要批评她,她却突然泄了气,蹲下来,小声说:“我……我今天好不容易打到这关……”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颗糖,剥开糖纸塞到弟弟手里:“喏,给你,别哭了。”弟弟含着糖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却咧开嘴笑了。
最让我心疼的是上个月她考试没考好,拿着试卷回家,一路上都低着头,手指把卷角捏得发皱,妈妈接过试卷,分数确实不太理想,刚想说“下次努力”,她却突然把试卷往桌上一摔,眼泪“唰”地流下来:“我明明复习了!就是那道题老师没讲过!不公平!”她声音带着哭腔,拳头攥得紧紧的,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猫。
爸爸没说话,默默走进厨房,端出一碗她最爱的番茄鸡蛋面,卧着个金黄的荷包蛋。“先吃饭,”他把碗推到她面前,“吃饱了才有力气跟题目较劲。”妹妹看着面条,眼泪掉得更凶了,却抓起筷子“呼噜呼噜”吃起来,吃得满脸都是汤汁,吃完饭,她突然抱住妈妈的胳膊,把脸埋进去,小声说:“对不起,我刚才不好。”妈妈摸了摸她的头发,笑了:“没关系,下次咱们再战。”
现在我总算明白,妹妹的“暴躁”哪里是真的生气,分明是一颗藏不住的心事,一点就着,烧得急,却也暖得快,她像个小太阳,偶尔会耀得人睁不开眼,可那光里,全是没说出口的在乎——在乎妈妈的唠叨,在乎弟弟的调皮,在乎每一道题的答案,在乎每一次努力的成果。
她的脾气来得快,去得也快,像夏天的雷阵雨,轰轰烈烈一场,雨过天晴后,空气里都是清甜的味道,而我这个做姐姐的,早就习惯了她的“炸毛”,因为她心里那颗软糖的甜,从来都比刺来得更明显,更让人心安。

毕竟,谁不爱这颗一点就着,却总在第一时间把糖塞到你手里的小太阳呢?